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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居易为何要中隐  

2012-08-17 16:40:31|  分类: 文学艺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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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居易为何要中隐

■史飞翔

 

  白居易为何要中隐 - 雪松 - 生活是不公平的,要学会适应

  一般说来,古代中国的知识分子往往是很纠结的。他们终其一生都要面对一个抉择:是入仕做官还是退隐林泉,是达济天下还是独善其身?《易·系辞上》说:“君子之道,或出或处。”可见,对于中国读书人而言,“出”或“处”就像是莎士比亚笔下的“To be or not to be”一样,是一个“千古一问”。在此问题上,提出“中隐”思想的白居易颇具代表性。

  元和元年(806),35岁的白居易经历了“三登科第”后被任命为盩厔县县尉,从此步入仕途。一年后,白居易调入长安,先是被授予集贤校理、翰林学士,接着被任命为左拾遗。白居易此时正值壮年,意气风发、踌躇满志,大有杜甫当年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的英雄气慨。“誓心除国贼,决死犯天威”,两句诗足以说明问题。然而好景不长,一件突发事件彻底地改变了白居易的一生。

  元和十年(815),大唐帝国发生了一件堪称“唐代第一凶杀案”的重大事件——“武元衡事件”。堂堂宰相在上朝的路上被人虐杀,刺客却逃之夭夭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“武元衡事件”发生后,时任左赞善大夫的白居易怒不可遏,事发当天上午就上书朝廷,要求迅速缉拿凶手,查明幕后主使,务必严惩。可是白居易做梦也没有想到,自己的此番举动竟会被认为是越级言事的“僭越行为”。不久朝廷便降诏将白居易贬为江州司马。“武元衡事件”成为白居易人生的转折点。

  元和十年(815)七月下旬,白居易踏上了贬谪江州的旅程。路过商州的时候,他勒马回头,远望秦岭、回首长安,感慨万分地写下一首《初贬官过望秦岭》:“草草辞家忧后事,迟迟去国问前途。望秦岭上回头立,无限秋风吹白须。”与当年“誓心除国贼,决死犯天威”的豪壮相比,此刻的白居易是颇有几分凄凉。想想自己勇于言事、忠而见谤,得罪朝中权贵终遭排斥,白居易满腔怨愤,禁不住仰天长叹。这一年白居易44岁。

  三年后,白居易结束贬谪生涯被朝廷任命为忠州刺史。此后便一路青云,杭州刺史、苏州刺史、同州刺史、秘书监、太子宾客分司、刑部侍郎、太子少傅,最后以刑部尚书身份退休。一介书生,官居二品,表面上看白居易实现了读书人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想,事实上在白居易的内心深处始终隐藏着一份难言的苦楚。对于读书人而言,你要么是放下尊严入仕做官,要么是隐忍不发栖身林泉,除此之外很难有第三种选择。所以,“入仕,还是退隐”,便成为读书人艰难的人生选择。对于这个古今士人谁都无法逃避的问题,白居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
  大和三年(829),58岁的白居易写了一首诗《中隐》:“大隐住朝市,小隐入丘樊。丘樊太冷落,朝市太嚣喧。不如作中隐,隐在留司官。似出复似处,非忙亦非闲。不劳心与力,又免饥与寒。终岁无公事,随月有俸钱……人生处一世,其道难两全。贱即苦冻馁,贵则多忧患。唯此中隐士,致身吉且安。穷通与丰约,正在四者间。”所谓“中隐”,就是既不在朝廷里做大官,也不退隐林泉,而是做一个地方上的闲官。用白居易自己的话说就是“月俸百千官二品,朝廷雇我作闲人。”“中隐”使白居易既不像陶渊明那样躬耕乡里,又不像杜甫那样漂泊流离,而是过着一种优裕的物质生活并以75岁高龄辞世。

  大和七年(833),62岁的白居易酒后吐真言:“丈夫一生有二志,兼济独善难得并。不能救疗生民病,即须先濯尘土缨。况吾头白眼已暗,终日戚促何所成。不如展眉开口笑,龙门醉卧香山行。”虽说明显带有一种自足,但分明也有几丝无奈。白居易之所以选“中隐”的人生态度,固然与他的做官经历有关,与他明哲保身的生存哲学有关,但更多的恐怕还是由于他身处一个专制的环境,有心劝世无力回天,既然不能兼济天下只好独善其身了。不了解这一点我们就无法真正读懂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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